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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出生在极点六个月的极地动物,第一次看见阳光的时刻,首先得到的是困惑,我不知其实,不知其虚,我害怕它灼伤我的肌肤,却不会知道我即将获得的一切,从那些未知的东西所折射的,耀眼的。

闪烁的。

可是我曾经有过。

我有过一只钢笔,可是我把她丢了。

我追悔莫及,只要我看见她,我就会苦大仇深,仿佛用磨钝的刀子一下一下切割皮肉,凌迟,丢失她的代价过于沉重,以至于本质上我根本无法承受,所以面对大厦将倾的我,只是螳臂当车,除了南辕北辙自欺欺人,就只留下满地萧索。

因为我只能随风飘散。

只要不留在原地,似乎坍塌的一切我就可以闭口不谈,故作姿态,掩耳盗铃。

一分钟。

人的一分钟思绪可以飘的很远,我可以从现在此时此刻看着病房里的她,下一秒选择移开视线,思索病房尽头那个推着推车走过来的护士。诚然我可以看到一把椅子,想到宇宙生物,关于银河系的一切,日升月轮,五规内道,最后我随风飘散。

风带着我到天南海北,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会去哪里,三毛说过: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,到哪里都是在流浪。

可是。可是。

这句话的前半句说: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,有一个理由去坚强。

可是有一个梦想,有一个理由,太痛苦了。比起让自己觉得痛苦,我宁可承担一个无知者迷茫的风险,而不要做一个勇士直面恶龙,满身是血的站上舞台加冕。

一个我。

一个巨婴。

一个有着疑病症的迷茫的巨婴未亡人。

来作,来惹。

你最后一屁股坐下的时候,身边的大人早已离去,风化成碑,直到你的双手不再是笨拙的抓一把糖漏半手,直到你所作所为都被人指指点点,直到你身边空无一人,直到你老的不能再老,可是你还是心智没有发育完全的巨婴,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,做着只要哭闹,依赖那么一点特权换来的免费的甜的黄粱一梦。

我是任佑箐的巨婴,是任佑箐的疯子。

毫不夸张,我变成这幅模样,她的功劳最大,面对她我可以毫不留情地说,如果一个人选择沉溺于深渊,罪,难道真的就怪她?这当然不能用简单的受害者有罪论,或者大家喜闻乐见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去简单概括。因为我们的血脉同源,恨与爱也自然同源,因此这只是进化,只是变异。

一颗赤忱的心变得扭曲,可是它的底色却还是保留着一丝纯粹的,单纯的白。

无法指染。

它被压制的太久,太久。直到眼泪都哭的风干,直到我们的尸体早就喂养了黄土,最后才忆苦思甜,明白了最初的一切,被随风飘散的这颗心,只要还有一点点所坚守的东西,似乎都能让遥遥无期的流浪,变得可以多捱一分,多耐一秒。

一秒。

一次心跳。

一分。

六十次心跳。

只要我的心还能有所求,她的生命似乎就会是在和我一起。

砰,砰,砰。